他們說歷史是勝利者寫下的,但戰爭中並沒有所謂的贏家存在。

 

They said the history went down by the conqueror.

But there has not any winner in the war.

 

 


一匹有著相當漂亮毛色的公狼,躍上坡度陡峭的岩塊,牠背上乘載一名黑色勁裝的男子,約莫二十來歲,有著搶眼的髮色,介於金色與棕色之間,他是Phineas,希臘羅馬營的指揮官。

Phineas爬下狼背,俯視懸崖底下遙遠北方的篝火,一群巨人族圍繞在營火旁,正分食著鮮肉,嘴角沾滿暗紅的血塊。

Phineas手伸向腰際掛著的短劍,他身邊的狼發出低咆,Phineas此時開口,「現在下手是個很好的時機,特韋斯。」
特韋斯這時開口,「太早,要有我的部族才能行動。」

特韋斯是世上僅存的紅狼,他有紅棕色的毛色,壯碩威武的一匹狼首領,他上頭的最高領袖是狼王,Phineas的盟友之一。

狼王有著幾百匹部下,被派遣至美國各地駐守,特韋斯是其中負責南方佛州的部族首領。狼王並非普通的狼,他是名永生者,在古希臘時期他有一小支部族在希臘北方平靜度日。

然而天神讓他的生活變了調,他的部族被屠殺,他親眼看著他的族人臥倒在血泊中,他是最後一匹含恨而死的,但渾沌並不打算讓他沒有平反的機會,渾沌使他成為永生者,使命是不斷挑戰天神。

狼王的體型比一般狼壯碩許多,他有許多特權,他底下的狼領袖皆有說人話的能力以及比族人還強壯的體魄。

「我深知你的想法,年輕的指揮官。你想盡快統一南方的政權,先論人數懸殊的差距,你是被包圍的,雖然他們的戰技遠不如你,但這仍是個優勢。」

「我浪費一天就會讓天神越有機會毀掉我們,」Phineas左手放在握柄上,他眼神盯著巨人族不放,在月光下他的眼神中閃耀著求戰的光芒。「很快,墨西哥灣也會有所變化。」
 

特韋斯甩動他的鬃毛,看向皎潔的月亮,「急不得,就算你有殺人機器之稱,他們最終歸順的是你還是希臘羅馬營?」特韋斯的語調平靜,所以狼王不曾把特韋斯調到別地,狼王知道和Phineas最處得來的手下是他。

特韋斯不像巴卡是絕對的戰士,巴卡是狼王手下的一匹強將,雖然他可以為達目的殘暴嗜血到瘋狂的地步,他仍有他的原則。

Phineas喜歡特韋斯給人的感覺,和諧,他很難從他的生活找到。「總有一天你得放手給他們做。如果你一直是這樣,你一走,所有你的努力都會白費,就等於你把羊養肥了在送進狼的眼前。」

「還不到時機,他們還太脆弱,眾神在他們崛起以前不能發現我們的存在,否則一切會毀於一旦,就照你說的辦,兩夜後這些巨人族只有死或順從兩條路。」

Phineas拔劍出鞘,劍尖指向篝火的方向,他雖不滿意,但特韋斯說的有道理,他是明理的人,更要是一個頭腦清楚的指揮官。
 

「別將全部的事都攬向自己,不是所有都是你的責任,就連神也有極限。」特韋斯看向Phineas,他趴下身,示意Phineas該回程。

Phineas抓穩特韋斯的身子,前者對特韋斯耳語,「所以只有人才會突破自己的極限。」他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。

「這才是王者之路。」他們縱身一躍消失在森林的呢喃中,不著蹤跡。

 

Phineas執行了早晨的例行公事後,今日上午無會議要召開,他移至劍術訓練場,不是一般武裝隊出入的那個,營區內有許多訓練場,但技能小隊常去的是較常開放的那幾個,他挑了一個較清靜無外人叨擾的去處,訓練場雖沒有人經常拜訪但也不疏於維護。

Phineas早已身負鎧甲,只缺武器,這些年他總是拿到什麼就用什麼,沒有固定的兵器,就連昔日的那把羅馬短劍也早已不見天日。

Phineas讓通訊器過了掃描器,大門便自動敞開,這座訓練場不似技能隊使用的那般復古,頗具現代風。

Phineas在武器庫揀選著武器,拿不定主意,手卻不自覺游移到羅馬短劍處,然而,並沒拾起任何一把,反倒遲疑了半晌。
「兄弟,這是來練劍還是來查看本隊長的考績?」突然從Phineas背後的門口傳來了人聲,一名青年倚著門框,手上把玩著機械,腰際掛著沉甸甸的工具腰帶,掛著各式用具,青年不似Phineas高大健壯,但也不矮小,身形一般,深黑的眼眸盯著Phineas,似乎正打算拿他做做文章。

「我向來都是偏向前者,今日倒是傾向後者,隊長。」Phineas此時轉過身子,手裡拿著一把短劍在端詳正對倚在門口的青年,那人搔搔了他的褐色短髮,正假裝困惑。

「那指揮官怎麼看我的小隊呢?」

「不差就是了,葛蘭克。」Phineas笑道,那名青年莞爾一笑。他是金屬隊隊長葛蘭特,營中第一巧手,指揮官的首席機械師以及最親摯的兄弟。

「想討個稱讚,看來這比當初對付卡厄斯還不容易。」葛蘭特隨Phineas步出軍械室,揶揄著Phineas。

「時機對萬事皆有可能。」Phineas巧妙回應。

「那就是眼下的時機不對,」葛蘭克就是如此聰慧,能從Phineas言行看出端倪,「我一向膽大妄為的兄弟這回又在煩惱什麼?」

Phineas聽到此處停下,噘嘴看著葛蘭克,後者儘管擺出你別裝了的神情。「未來罷了。」

「那只是遠因,近憂呢?」葛蘭克總能看得出Phineas的思緒,他是最早追隨Phineas的混血人。

「什麼都瞞不過你是嗎?」Phineas走在葛蘭克的左側,左手搭在劍柄上,嘆息一聲。「外患吧,我打算出擊,但只怕他們害怕的是我而非我們。」

「不是每個人都如你一般天賦異稟,唯有時間才可改變。」葛蘭克收起手邊把弄的玩意,從他的魔法工具腰帶掏出佩劍。

「恐怕我們最缺乏的是時間。」Phineas掃過掃描器,推開訓練室的門扉。
「對打?你知道我贏不了的。」葛蘭克問道,神情為難。

「自主練習,等會你再設定一些模式讓我玩玩,對打放最後吧。」Phineas答道,便走向訓練室中心,短劍出劍鞘,「即便如此,你仍然得練劍。」

「這回倒是我要求饒了,兄弟。」葛蘭克簡直要舉手投降了,他並不擅長使用劍,但營區規定需要具備基礎戰鬥力,他一面走向操作面板,一面觀看Phineas。


Phineas瞥見雙面劍劍身中自己的倒映,屏氣凝神,緩緩地闔上雙眼,調慢呼吸,這裡是戰場,他心想。剎那,他猛然睜眼,右手握著短劍,自動對空中出擊,彷彿置身於實戰。

葛蘭克在一旁觀看,Phineas極度投入於其中,只差沒帶上殺氣,又是翻,又是滾的,精確地出劍,動作堪稱完美,令葛蘭克只能望洋興嘆。Phineas的劍術是目前他所看過最強的,無人能比及。

Phineas自主練習約莫經過了半小時,額頭上早已冒出豆大的汗珠,紛紛沿著臉龐落下,Phineas僅是用左手稍微拭去汗珠,「模式隨你調吧。」他這樣吩囑葛蘭克,後者開始操縱起懸浮於空的投影螢幕。

Phineas面前浮現出數個投影影像,多人包圍戰啊,他心忖著。影像變成人類的樣貌,手中拿著劍,雖然是虛擬影像,但仍然能造成傷害,若被影像以肉搏打擊會有如現實中一般的傷害,若是武器傷及肉體則有被電擊模擬實戰的傷害。

過了半晌,葛蘭克不論設定何模式都被Phineas迎刃而解,短則不到一分鐘,長則不超過五分鐘,即便調至最高難度,仍不敵Phineas。


Phineas停下手邊的動作,看向葛蘭克,「跟這些虛擬影像玩夠了,該是輪到你了,我的技師。」Phineas嘴角勾起微笑,一面耍弄手上的短劍,身著的軍裝早已濕透,但他的精力仍舊不減。

葛蘭克慨歎,便手一揮將操作的浮動螢幕甩開,脫下營服外由牛仔布編織而成的多口袋工作外套,丟在一旁的木椅上,拔出安插在腰際的希臘式短劍,雖然他不情願習武,但規定仍然得遵守,儘管他不擅長用劍,但也不至於生疏,至少能撂倒混血營普通的營員。

「用個盾牌吧,免得我要在北方幫你挖墓地。」Phineas便將擺放在旁的希臘式圓盾隨意挑選丟給葛蘭克,後者撿起後變換陣式,緊盯前者的反應。
Phineas僅是笑一笑,在附近徘徊,葛蘭克沉著應對,Phineas自信十足,將手中的短劍扔至高空,一個箭步就衝向前。

葛蘭克握緊劍柄出擊,Phineas僅用手刀,自盾牌與劍中的漏洞,狠狠擊中他握劍的手。葛蘭克右手一陣疼痛蔓延開來,但他並未鬆手,他順勢將劍揮向Phineas。

後者似乎早就猜到他的心思,Phineas早已在上一波攻擊完就立即收手,並蹲下滾至葛蘭克左方,又以單膝跪地的方式接住方才他拋出的短劍,一個他出盡風頭的攻擊方式,這也是他獨有的傲慢。
「竟然被你擋下了,真是的,看來這下有趣多了。」Phineas富有興致地看向葛蘭克,帶著淺淺的笑容。

但他馬上行動了起來,他正面迎向葛蘭克,兩方的劍在空中交擊,Phineas使劍的力道與技巧都遠甚葛蘭克,後者在接受每一擊時幾乎接近勉強擋下的地步。

不用多久,Phineas就將他的劍打偏,葛蘭克還來不及回到防禦位置,Phineas趁空檔向前一個箭步,側身以手肘狠狠襲擊葛蘭克的下巴,令葛蘭克感到一陣暈眩。但Phineas未放水,他繼續維持攻勢,並提起劍,以劍柄襲擊葛蘭克持劍的右手。

這猛烈的攻勢迫使葛蘭克將武器鬆手,短劍鏗鏘掉落地面,葛蘭克未能及時反應,Phineas一個轉身踢落他左手持有的盾牌,並以劍尖抵住他的頸部,葛蘭克已是不堪一擊,雙手與下顎皆承受了強烈的打擊。「怎麼樣,我親愛的隊長?」
 

「跟你練劍哪次我有過好下場。」葛蘭克悶聲抱怨道,表情扭曲,看來Phineas剛剛的下手有點重。

「至少這回你有進步了,很好,很好。」Phineas移開劍尖,並將劍收回劍鞘,任葛蘭克撫摸著方才被他重擊的下顎,他自顧自地走到一旁拾起盾牌與被他擊落的短劍,「但我希望下次能再多一點。」

「下回可以摒除下顎接擊這件事嗎?」葛蘭克一股腦兒地跌坐在地,仍扶著下巴,被猛擊的那處呈現泛紅狀態,過不久應該會轉成瘀青。

「兵不厭詐,我再考慮。」Phineas一向如此,戰場上沒憐憫之心,所以即便是練習他也不放水,Phineas將劍拋向跌坐在地的葛蘭克,葛蘭克接住並將希臘短劍放入劍鞘後收歸魔法工具腰帶。
「說到這,你除了洞察我的情緒,也有心事想告訴我是吧?」Phineas更是一個擅用洞察他人情緒的領袖,他將劍歸於劍鞘,並將短盾歸位。

「看來不枉費我剛剛的犧牲了,的確有要事要報告。」葛蘭克似乎刻意停頓了一會,但又繼續說下去,「但我沒有證據證明我的論點,所以我猶豫著,這和你的煩惱有關。」

「你向來講求凡事要有根據,葛蘭克。」Phineas說道,但他未露出質疑的眼神,「今日我們並非凡人,而是混血人,不是凡事都有證據。我們會作夢或突然看見什麼,這並非偶然,而是預兆,縱使毫無根據。我和你的關係匪淺,若是他人我會有遲疑,但你和我是摯交,不論你說什麼我都會毫無疑慮,我不會懷疑家人,而且據你所知,我能辨別出你是否說謊,所以無論有多麼荒唐或重大都呈報上來讓我聽聽。」
「關於你的計畫,你打算在南方統一政權這事。」葛蘭克說道,Phineas未曾透露給其他人知曉此事,除了葛蘭克以外,連他的副指揮官都未能得知。

「是,服從就留活口,否則死亡,規則很清楚。」Phineas輕鬆答道,一面取用礦泉水補充水分。
「服從這塊很有問題,就像你所提及的,你打算的『合盟』。」葛蘭克擔憂說道,雖然他欲言又止,但他身為Phineas的智臣,又是親摯的兄弟,他繼續,但這可能
招致Phineas的疑慮,「特別是海中的勢力,關於主動來臣服或是合作的,可能是會重創你的。」

「我會留意,你是在提伴我成長的舊友?」Phineas果然提出質疑,但沒有很氣憤,是平常心。

「這我未能得知,只是一些零星模糊的片段。」葛蘭克從地面起身,拍掉衣著上的灰塵,望回走去拾起他的牛仔外套。「只是你要特別留心。」

「我知道,這本來就是一場很冒險的賭注。」Phineas答道,一面與葛蘭克步出訓練室,突然他的語氣轉為嚴肅,「有什麼動靜即時來呈報,我倒要看看誰如此囂張與愚蠢想來反咬本指揮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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